尊德义
儒家 · 41 简 · 962 字论为政者「尊德义，明乎民伦」，39 支简。提出「民可使道之，而不可使知之」的简本异文语境，于教化、刑政关系多有论说，是理解先秦德治思想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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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尊德义，明乎人伦，可以为君。尊崇德义，明白人伦，就可以做君主。〔1〕去忿戾，改惎胜，为人上者之务也。除去忿怒暴戾，改掉嫉妒争胜，是居人之上的人的要务。
〔2〕赏与刑，祸福之基也，或前之者矣。赏赐和刑罚，是祸福的根基，有在它们之前的了。〔2〕爵位，所以信其然也。爵位，是用来使其所是得到确认的。〔2〕征侵，所以〔3〕攻□【也】。征伐侵袭，是用来攻打□的。〔3〕刑【罚】，所以□与也。刑罚，是用来□与的。〔3〕杀戮，所以除害也。杀戮，是用来除去祸害的。〔3〕不由其道，不行。不遵循它的道，就不可施行。
〔3〕仁为可新（亲）〔4〕也，义为可尊也，忠为可信也，学为可益也，教为可类也。仁使人可以亲近，义使人可以尊敬，忠使人可以信任，学使人可以增益，教使人可以归类。
〔4〕教非改道也，教之也。教并不是改变道，而是教导它。〔5〕学非改伦也，学己也。学并不是改变人伦，而是学习自己。〔5〕禹以人道治其民，桀以人道乱其民。禹用人道治理他的民众，桀用人道扰乱他的民众。〔5〕桀不易〔6〕禹民而后乱之，汤不易桀民而后治之。桀不必换掉禹的民众而后扰乱他们，汤不必换掉桀的民众而后治理他们。〔6〕圣人之治民也，民之道也。圣人治理民众，遵循的是民众的道。〔6〕禹〔7〕之行水，水之道也。禹疏导水，遵循的是水的道。〔7〕造父之御马，马之道。造父驾驭马，遵循的是马的道。〔7〕后稷之艺地，地之道也。后稷种植土地，遵循的是土地的道。〔7〕莫〔8〕不有道焉，人道为近。没有什么不具有道，人道最为切近。〔8〕是以君子，人道之取先。因此君子把人道放在选取的首位。
〔8〕察者出，所以知〔9〕己。明察从自身发出，是用来了解自己的。〔9〕知己所以知人，知人所以知命，知命而后知道，知道而后知行。了解自己才能了解别人，了解别人才能知命，知命以后才能知道，知道以后才能知道怎样实行。〔9〕由礼知〔10〕乐，由乐知哀。由礼而知乐，由乐而知哀。〔10〕有知己而不知命者，无知命而不知己者。有了解自己却不知命的人，没有知命却不了解自己的人。〔10〕有〔11〕知礼而不知乐者，无知乐而不知礼者。有知礼却不知乐的人，没有知乐却不知礼的人。〔11〕善取，人能从之，上也。善于选取，别人能够跟从他，就是上等。
〔17〕行此度也，然后可逾也。实行这一法度，然后才可以超越。〔17〕因恒则固，察曲则无僻，不党则无〔18〕怨，尚思则□□。依循恒常就稳固，明察曲折就没有偏僻，不结党就没有怨恨，崇尚思考就□□。〔18〕夫物而有职者也，非教所及也。事物各有职分，不是教化所能达到的。〔18〕教其政，〔19〕不教其人，政弗行矣。教导政事而不教导人民，政事就不能推行。〔19〕故终是物也而有深焉者，可教也而不可疑也。所以，最终在这事物上有深意的，可以教导，却不可怀疑。〔20〕可教也而不可迪其民，而民不可止也。可以教导，却不能以道引导人民，而人民又不能被制止。
〔20〕尊仁、亲忠、敬庄、归礼，〔21〕行矣而无违，养心于子谅，忠信日益而不自知也。尊崇仁、亲近忠、敬守庄重、归依礼，实行而不违背，在子谅中涵养内心，忠信日益增长而自己并不知道。
〔21〕民可使道〔22〕之，不可使知之。可以使人民行道，不可使人民知道。〔22〕民可道也，而不可强也。人民可以用道引导，却不能强迫。〔22〕桀不谓其民必乱，而民有〔23〕为乱矣。桀不认为他的人民必定作乱，而人民却作乱了。〔23〕受不若也，可从也而不可及也。受不如，可以跟从，却不能赶上。
〔23〕君民者治民复礼，民除害智，〔24〕○劳之轨也。统治人民的人治理人民，使人民复归于礼，除去有害的智巧，○是使他们劳作的准则。〔24〕为邦而不以礼，犹○之无○也。治理邦国而不用礼，就如同○没有○一样。〔24〕非礼而民悦〔25〕哉，此小人矣。不合礼，人民会喜悦吗？这是小人。〔25〕非伦而民服，世此乱矣。不合伦常而人民服从，世道因此混乱了。〔25〕治民非还生而已也，〔26〕不以嗜欲害其义。治理人民，不只是使他们恢复生计而已，不以嗜欲损害其义。
〔26〕轨民爱，则慈也；约束人民而爱护他们，就是慈。〔26〕弗爱，则仇也。不爱护他们，就是仇视。〔26〕民五之方格，〔27〕十之方争，百之而后服。人民到五次才抵拒，到十次才争斗，到百次然后服从。
〔27〕善者民必富，富未必和，不和不安，不安不乐。治理得好，人民必定富足；富足未必和睦，不和睦就不安定，不安定就不快乐。〔12〕善者民必众，众未必治，不治不顺，不顺不平。治理得好，人民必定众多；众多未必有序，无序就不顺，不顺就不平。〔12〕是以为政者教导之〔13〕取先。因此，从政者把教导置于首位。〔13〕教以礼，则民果以劲。用礼教导，人民就果敢强劲。〔13〕教以乐，则民弗德争将。用乐教导，人民就不以争当首领为德。〔13〕教〔14〕以辩说，则民艺○长贵以忘。用辩说教导，人民的技艺○增长，尊贵便被遗忘。〔14〕教以艺，则野以争。用艺来教导，民众就会粗野争斗。〔14〕教以技，〔15〕则民少以吝。用技巧来教导，民众就会轻薄吝啬。〔15〕教以言，则民訏以寡信。用言辞来教导，民众就会夸大其词而少有信用。〔15〕教以事，则民力啬以湎利。用事务来教导，民众就会劳力节用而沉迷于利。〔16〕教以权谋，则民淫昏，违礼无亲仁。用权谋来教导，民众就会放纵昏乱，违背礼而不亲近仁。〔16〕先人以德，则民进善焉。用德引导在先，民众就会趋向善。〔30〕故为政者，或论之，或议之，或由中出，或设之外，论列其类。所以执政者，有的论说，有的议论，有的从内心发出，有的设置于外，并按类别排列其论说。〔39〕凡动民必顺民心，民心有恒，求其永。凡是发动民众，必须顺从民心；民心有常，要使它长久。〔39〕重义集理，言此章也。尊重义，汇集理，说的就是这一章。
〔28〕为古率民向方者，唯德可。自古率领民众趋向正道，只有德可以做到。〔28〕德之流，速乎置邮而传〔29〕命。德的流布，比设置驿站传达命令还快。〔29〕其载也无厚焉，交矣而弗知也，亡。它所承载的没有厚度，相交接却不知道它，就会丧失。〔29〕德者，且莫大乎礼乐〔31〕焉。德，大概没有比礼乐更大的了。〔31〕治乐和哀，民不可惑也。调治乐而调和哀，民众就不会迷惑。〔31〕反之此，往（枉）矣。与此相反，就偏邪了。〔31〕刑不逮于君子，礼不〔32〕逮于小人。刑罚不施及君子，礼不施及小人。〔32〕攻□往者复，依惠则民材足，不时则无劝也。攻□，离去的人回来；依循惠，民众的财用就充足；不合时宜，就无人受到勉励。〔32〕不〔33〕爱则不亲，不□则弗怀，不赖则无威，不忠则不信，弗勇则〔34〕无复。不爱就不亲近，不□就不归附，不可依赖就没有威信，不忠诚就不被信任，不勇敢就没有回报。〔34〕咎则民○，正则民不吝，恭则民不怨。归咎就会使民众○，端正就会使民众不吝啬，恭敬就会使民众不怨恨。〔34〕均不足以平政，埒〔35〕不足以安民，勇不足以蔑众，博不足以知善，决不足以知伦，杀〔36〕不足以胜民。均平不足以平治政事，财富不足以安定民众，勇力不足以轻视众人，博闻不足以识别善，决断不足以懂得伦序，杀戮不足以战胜民众。
〔36〕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命，而从其所行。下属侍奉上级，不是听从他的命令，而是仿效他的行为。〔36〕上好是物也，〔37〕下必有甚焉者。上级喜好这种事物，下面一定有做得更过分的人。〔37〕夫唯是，故德可易而施可转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德可以改变，而施行的效果可以转变。〔37〕有是施，小〔38〕有利，转而大有害者，有之。有这样的施行，起初略有利益，转而有大害的，是有的。〔38〕有是施，小有害，转而大有利者，有之。有这样的施行，起初略有损害，转而有大利的，也是有的。（行此度也，然后可逾也。）故为政者，或论之，或义之，或由中出，或设之外，论列其类。（实行这个法度，然后才可以超越它。）所以执政的人，有的用论，有的用义，有的从内心发出，有的设置于外，并论列它们的类别。〔39#2〕凡动民必顺民心，民心有恒，求其永。凡是发动民众，必须顺应民心；民心有常，要谋求长久。〔39#2〕重义集理，言此章也。重视义，汇集理，说的就是这个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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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与校订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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