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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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用伊尹,既放夏桀以君天下,伊尹為三公,天下大平。湯乃自吾,吾至伊尹,乃是其能,吾達伊尹。伊尹見之,□□於湯曰:『者侯時有讎罪,過不在主。干主之不明,下𢅷上□法亂常,以危主者,恒在臣。請明臣法,以繩適臣之罪。』湯曰:『非臣之罪也。主不失道,□□□□□□□主法,以繩適主之罪。』乃許伊尹。伊尹受令於湯,乃論𣳠內四邦□□□□□□□□□□圖,□智存亡若會符者,得八主。八主適惡。剸授之君一,勞□□□君一,寄一,破邦之主二,烕社之主二,凡與法君為九主。從古以來,存者亡者,□此九已。九主成圖,請效之湯。湯乃延三公,伊尹布圖陳,以明法君法臣。法君者,法天地之則者。志曰天,曰地曰四時,復生萬物,神聖是則,以肥天地。禮數四則,曰天綸,唯天不失乏,四綸□則。古今四綸,道數不代,聖王是法,法則明分。后曰:『天乏何也?』伊尹對曰:『天乏无□,復生萬物,生物不物,莫不以名,不可為二名。此天乏也。』后曰:『大矣才!大矣才!不失乏。法則明分,何也?』伊尹對曰:『主法天,佐法地,輔臣法四時,民法萬物,此胃法則。天復地載,生長收臧,分四時。故曰:事分在職臣。是故受職□□臣分□□□□□臣分也。有民,主分。以无職并有職,主分也。□□敬□□誘□分□□之胃明分。』分名暨定,法君之佐佐主无聲。胃天之命四則,四則當□,天綸乃得。得道之君,邦出乎一道,制命在主,下不別黨,邦无私門,諍李皆塞。』后曰:『佐主无聲,何也?』伊君對曰:『故法君為官求人,弗自求也。為官者不以忘予人,故知臣者不敢誣能,□主不忘予,以分名。臣不以忘進,曰以受也。自者先名,先名者自責。夫先名者自之命已。名命者符節也,法君之所以也。法君執符以,故自之臣莫敢偽會以當其君。佐者无扁職,有分守也,謂之命,佐主之明,并列百官之職者也。是故法君執符以職,則偽會不可□主。偽會不可□主矣,則賤不事貴,袁不事近,皆反其職,信□在忌心。是故□□□□□□不出其身,晝夕不離其職。故法君之邦若无人。非无人也,皆居其職也。賤不事貴,袁不事則法君之佐何道別主之臣以為其黨,空主之廷朝之其門。所胃法君之佐佐主无聲者,此之胃也。』后曰:『至矣才!至矣才!法君法臣。木直,繩弗能罪也。木其能侵繩乎?』伊尹或請陳以明八適變過之所道生。志曰:『唯天无勝,凡物有勝。』后曰:『天无勝,何也?』伊尹對曰:『勝者,物□□所以備也,所以得也。天不見端,故不可得原,是无勝。』后曰:『極卜不見?』伊尹對曰:『□故聖王□天。故曰主不法則,乃反為物。耑見必得,得有巨才!得主之才!□□能用主,邦有二道,二道之邦,長諍之李,辨黨長爭,□□□无,爭道得主者薨起,大干天綸,四則相侵,主輕臣重,邦多私門,挾主與□□□□□□□□□□□□失。詏可智,以命破烕。』伊尹暨明八啇之所道生。請命八啇□。法君明分,詓臣分定,以繩八啇,八啇畢名。過在主者四,罪在臣者三,臣主同罪者二。后曰:『四主之罪,何也?』伊尹對曰:『剸授失道之君也,故得乎人,非得人者也。作人邦,非用者也,用乎人者也。是□□得擅主之前,用主之邦,故制主之臣。是故授失正之君也,過在主。雖然,酉君也主吾則酉制其臣者也。』后曰:『於乎危才!得主之才!』『勞君者剸授之能吾者也。□吾於剸授主者也。能吾不能反道,自為其邦者,主勞臣失。為人君任臣之□□因主□□知,倚事於君,逆道也。兇歸於主不君,臣主□□侵君也,未免於□□。過在主。唯然,酉君也,自制其臣者也,非作人者。烕社之主□□□□□□能用威法其臣,其臣為一,以其君,恐懼而不敢盡□□,是□□□昔撝□□施□伐□叴,民知之无所告朔。是故同刑,共共謀為一,民自□此王君所明號令,□无道,處安其民。故兵不用而邦□舉。兩主異過同罪,烕社之主也。過在上矣。』后曰:「差!夏桀氏已夫。三臣之罪何?」伊尹對曰:『剸授之臣擅主之前,下𢅷上。乘主之不吾,以侵其君。是故擅主之臣罪亦大矣。半君者剸授而不悟者也,是故擅主之臣,見主之不吾,故用其主嚴殺僇,□臣恐懼,然后□□□利□主之臣,成黨於下,與主分權。是故□獲邦之半主亦獲其半,則□□□□則□危,臣主橫危,危之至。是故半君之臣罪无□。』后曰:『於乎,危才半君!』『寄主者半君之不吾者。□□□□臣見主之不能□□□□□□□□□□□□□則主寄矣。是故或聞道而能吾,吾正其橫臣者□。□□□未聞寄主之能吾者也。』后曰:『哀才寄主!臣主同罪何也?』伊尹對曰:『破邦之主剸授之不吾者也。臣主同術為一以於民,百姓絕望於上,分倚父兄大臣,此王君之所因以破邦也。兩主異過同罪,破邦之李也,故曰臣主同罪。』法君明分,法臣分定,八啇畢名。后曰:『□□九主之圖,所胃守備搗具、外內无寇者,此之胃也。』后環擇吾見素,乃□三公,以為葆守,藏之重屋。臣主始不相吾也。商汤任用伊尹,放逐夏桀而君临天下以后,任命伊尹为三公,天下十分太平。汤于是亲自同伊尹谈论,了解到他的才干,便向他畅达地说明自己的心意。伊尹看出这一点,便……对汤说:“诸侯有时招致怨恨和罪责,过错未必都在君主。趁君主昏昧不明,蒙蔽下情、欺蔽君上,违背法度、扰乱常规,从而使君主陷入危险的,往往是臣下。请明确臣下应守的法则,用作准绳来审断臣下的罪过。”汤说:“这不只是臣下的罪过。君主如果不离失正道,……请明确君主应守的法则,用作准绳来审断君主的过错。”于是答应了伊尹。
伊尹从汤那里接受命令,便考察海内各国……制成图表,考察国家的存亡,其契合如同符节相合,由此辨得八类失道之主。这八类都趋向于恶:专授之君一类,劳君一类,半君一类,寄主一类,破邦之主两类,灭社之主两类;连同法君,共为九主。从古至今,国家得以保存或走向灭亡,都不出这九类。九主图制成后,伊尹请求把它进献给汤。汤于是召集三公,伊尹展开图卷,陈列筹策,以阐明君主和臣下各自应当遵守的法则。
所谓法君,就是取法天地准则的君主。其意在于取法天、地和四时,覆育生成万物;神圣之人以此为准则,来与天地相配。依次列出这四项准则,称为“天纶”。只有天从不丧失其规范,四项纲纪……为准则。古今都遵循这四项纲纪,道的法则从不改变;圣王以此为法,效法这些准则,名分便能彰明。
汤问:“天的规范是什么?”伊尹回答:“天的规范没有偏私,覆育生成万物;它生养万物而自身不为物所役。万物无不各有其名,一物不能兼有两个名分。这就是天的规范。”汤说:“伟大啊!伟大啊!它确实不丧失自己的规范。‘效法准则,名分便能彰明’,是什么意思?”伊尹回答:“君主取法天,辅佐取法地,众臣取法四时,百姓取法万物,这就叫作效法准则。天在上覆盖,地在下载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分属四时。所以说,政事按职分归于任职的臣下。因此,接受职事……是臣下的职分;……也是臣下的职分。拥有人民,是君主的职分;自身不专任一项职事而统摄所有职事,是君主的职分。……恭敬……引导……职分……这就叫作名分彰明。”
名分一经确定,法君的辅佐便默默无声地帮助君主。也就是说,奉行上天所命的四项准则;四项准则各得其当,天的纲纪才得以实现。得道的君主,使全国政令出于同一条正道,制令之权掌握在君主手中;臣下不另立朋党,国内没有权臣的私门,争权夺理的途径全被堵塞。
汤问:“辅佐君主而默默无声,是什么意思?”伊尹回答:“所以,法君设置官职,是为官职寻求合适的人选,并不凭自己的好恶任意求取。主持官职任命的人不把职位胡乱授予别人,因此任职的臣下不敢虚夸才能;君主也不胡乱授职,而是依据职分确定名号。臣下不以虚妄的方式求进,只按照所受的职命任事。自荐任事的人,先要说明自己所能承担的名目;先立名目,也就是使自己承担责任。先立名目,就是自己接受职命。名号与职命如同相合的符节,是法君用来考核臣下的依据。法君执掌一半符节来核验,所以自行陈说职能的臣下,没有人敢用虚假的名实相合来欺骗君主。辅佐者不偏任某一项具体职事,却有统摄各项分守的责任,这称作奉行君命;他帮助君主明察,把百官的职事并列排定。所以法君执掌名实之符来核验职事,虚假的契合就不能欺骗君主。既然虚假的名实相合不能欺骗君主,那么卑职不越职代办尊官之事,职分疏远者不越职代办亲近者之事,人人都回到自己的职守,诚信……存于本心。因此……不超出自身的职责,早晚都不离开职守。所以法君的国家看起来仿佛没有人在奔走办事。并非无人办事,而是人人都安处于自己的职守。卑职不代尊官办事,疏远者不代亲近者办事,那么法君的辅佐又有什么途径把君主的臣下分离出来结成自己的党羽,使君主的朝廷空虚,反让百官到自己的门下朝拜呢?所谓法君的辅佐默默无声地帮助君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汤说:“真是至理啊!真是至理啊!君主守法,臣下也守法。木材本来笔直,墨线就不能判它有罪;木材又怎能侵夺墨线的准则呢?”
伊尹又请求陈列筹策,说明八类失政是怎样变化、怎样由过失产生的。其意说:“只有天没有能够胜过它的,凡物都有能够制胜它的东西。”汤问:“天没有能够胜过它的,是什么意思?”伊尹回答:“所谓‘胜’,是说事物……因而可以预作防备,也可以把握得到。天不显露开端,所以无法追究它的本原,这就是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汤问:“穷究到极处,也看不见吗?”伊尹回答:“……所以圣王取法于天。因此说,君主不效法准则,反而会变成受人支配之物。一旦端倪显露,就一定会被人把握。被人把握,何其危险!臣下把握了君主,何其危险!……臣下便能利用君主,国家于是出现两条政道。一个国家有两条政道,就会滋长义理之争,辨立朋党而长期争斗;……争夺政道而取得君主信任的人纷纷兴起,严重扰乱天的纲纪,使四项准则相互侵越,君主的地位变轻,臣下的权势变重,国内出现许多权臣的私门;他们挟持君主,参与……终于败失。悖逆的情势可以预知,并将由此注定走向破败灭亡。”
伊尹既已阐明八类失政产生的缘由,便请求给这八类分别定名。法君彰明名分,臣下的职分确定下来,再以此为准绳衡量八类失政,八类的名称便全都确定了。其中,过错在君主的有四种,罪责在臣下的有三种,臣下与君主同罪的有两种。
汤问:“四种属于君主的罪过,是怎样的?”伊尹回答:“专授,是失道之君。他受制于别人,并不是真正得到了人才;他的国家由别人做主,他不是任用别人的人,反而是被别人利用的人。因此……臣下得以在君主面前擅权,利用君主的国家,并控制君主的群臣。所以专授是失去正道的君主,过错在君主。虽说如此,他毕竟还是君主;君主一旦醒悟,仍然可以控制自己的臣下。”汤说:“唉,危险啊!臣下掌握了君主,实在危险啊!”
伊尹又说:“所谓劳君,是从专授中有所醒悟的君主,比专授之君稍有觉悟。他虽能醒悟,却不能返回正道,仍然亲自操劳本国的政事,结果君主劳苦而臣下闲逸。身为国君,本应任用臣下……如今臣下却因循君主……,把政事倚赖在君主身上,这是违背正道的。凶祸归到不能尽君道的君主身上,臣下与君主……侵凌君权,仍不免于……。过错在君主。虽说如此,他还算是君主,仍是自己控制臣下,而不是由别人操纵的傀儡。
“所谓灭社之主,……用威势和法令驾驭臣下。臣下结成一体来对付君主,心怀恐惧,不敢把……全部说出。于是……从前……施行……讨伐仇敌……,百姓即使知道实情,也无处申诉。因此众人行动一致,共同谋划,合成一体;百姓自己……盼望另一位圣王发布明白的号令,讨伐无道之君,使人民得到安定。所以甚至不用动兵,那个国家就会自行归服。两类君主的过错不同而罪责相同,都是灭亡社稷的君主;过错全在君上。”汤说:“唉!这说的就是夏桀吧!三种属于臣下的罪过,又是怎样的?”
伊尹回答:“专授之臣在君主面前擅权,蒙蔽下情,欺蔽君上,趁君主尚未醒悟而侵夺君权。所以擅权之臣的罪也很大。
“所谓半君,是君主专授权力而又不能醒悟时形成的。因此,擅权之臣见君主不能醒悟,便利用君主的权力严刑杀戮,使群臣恐惧;然后……以利……君主的臣下,在下面结成朋党,与君主分割权力。因此,臣下取得国家的一半,君主也只剩下一半;那么……便……危险,臣下与君主横遭危险,危险到了极点。所以造成半君局面的臣下,其罪不可赦免。”汤说:“唉,半君的局面实在危险啊!”
伊尹又说:“所谓寄主,是半君局面中的君主仍不能醒悟而形成的。……臣下见君主没有能力……,君主便成了寄居君位、权力托付于人的空名之主。所以,也有人听闻正道之后能够醒悟,醒悟以后整治其专横的臣下……;可是……从来没有听说已经沦为寄主之后还能醒悟的。”汤说:“寄主真可悲啊!臣下与君主同罪,又是怎样的?”
伊尹回答:“所谓破邦之主,是专授权力而不能醒悟的君主。臣下与君主采用同一套权术,合在一起对付人民,百姓对君上完全绝望,只得分别依靠族中父兄和权重大臣;这正是王者、君主由以毁坏国家的原因。两类君主过错不同而罪责相同,这就是国家破败的道理,所以说臣下与君主同罪。”
法君彰明名分,守法之臣的职分确定,八类失政也都定了名。汤说:“……这幅九主图,所谓用它可以使防守所需的器具完备、内外都没有侵犯者,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汤反复审察选择,终于醒悟而看清了根本,于是命令三公把它当作宝物守护,收藏在深严的宫室里。从此,臣下与君主才不再彼此抵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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