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甲本
道家 · 5358 字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老子》甲本，以篆书抄写，年代早于乙本。全篇《德经》在前、《道经》在后，原帛残损较多，仍保存了大量异于通行本的早期用字与文句。
对读: 《老子》（王弼本）(篇章次序与文字均有差异；帛书本以《德经》居前)
字号
□□□□□□□□□□□□□□□□德上德無□□無以為也上仁為之□□以為也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上禮□□□□□□□□攘臂而乃之故失道失道矣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義□義而□□□□□□□□□□而亂之首也□□□道之華也而愚之首也是以大丈夫居亓厚而不居亓泊居亓實不居亓華故去皮取此……最高的德不自以为有德，所以真正有德；低一等的德执守着德不放，所以实际无德。最高的德无所作为，也没有出于意图的作为；最高的仁有所作为，却没有出于意图的作为；最高的义有所作为，并且有意去做；最高的礼有所作为，……便捋起袖子，强拉着人去行礼。所以，失去道以后才有德，失去德以后才有仁，失去仁以后才有义，失去义以后……，是祸乱的开端。……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端。因此，大丈夫立身于敦厚而不居于浅薄，立身于朴实而不居于浮华，所以舍弃后者而取前者。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以寧神得一以霝浴得一以盈侯□□□而以為正亓致之也胃天毌已清將恐□胃地毌□□將恐□胃神毌已霝將恐歇胃浴毌已盈將恐渴胃侯王毌已貴□□□□□故必貴而以賤為本必高矣而以下為基夫是以侯王自胃□孤寡不穀此亓賤□□與非□故致數與無與是故不欲□□若玉硌﹦□□从前得到“一”的：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验，谷得到“一”而充盈，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首领。推究到极处来说：天不可一味清明，否则恐怕会破裂；地不可一味安宁，否则恐怕会崩坏；神不可一味灵验，否则恐怕会消歇；谷不可一味充盈，否则恐怕会枯竭；侯王不可一味尊贵，……。所以，尊贵必以卑贱为根本，崇高必以低下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所以，把车的部件一件件数尽，作为整体的“车”反倒无从指实。因此，不求像美玉那样晶莹可贵，而宁愿像石头那样坚朴无华。
□□□道之動也弱也者道之用也天□□□返归，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道善□□□□……只有道，善于创始并善于成就万物。
□□□□□□□□□□□□□□□□□□□□中氣以為和天下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自名也勿或損之□□□之而損故人□□教夕議而教人故強良者不得死我□以為學父……由阴阳二气的冲和而达到和谐。世人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用它们自称。事物有时因减损而获益，有时因增益而受损。所以，别人用来教导我的话，我也加以思考，用来教导别人：“强横的人不得善终。”我把这句话当作教诲的根本。
天下之至柔□騁於天下之致堅無有入於無閒五是以知無為□□益也不□□教無為之益□下希能及之矣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没有形质的东西，能够进入没有缝隙之处。因此，我知道无为确有益处。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名声与生命，哪一个更亲近？生命与财货，哪一个更重要？得到与失去，哪一种更有害？……必会遭到惨重的损失。所以，懂得满足便不会受辱，懂得适可而止便不会有危险，这样才可以长久。
大成若缺亓用不幣大盈若沖亓用不窮大直如詘大巧如拙大贏如炳趮勝寒靚勝炅請靚可以為天下正最完满的好像有所欠缺，它的作用却不会衰竭；最充盈的好像空虚，它的作用却无穷无尽。最正直的好像弯曲，最灵巧的好像笨拙，最有余的好像不足。躁动可以胜过寒冷，清静可以胜过炎热；清静无为，可以成为天下的准则。
‧天下有道□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憯於欲得□□□□□恆足矣天下有道，就让战马退下来耕田积肥；天下无道，连怀胎的母马也要在郊野战场上生产。罪过没有大于放纵欲望的，祸患没有大于不知满足的，灾咎没有惨过贪得无厌的。……所以，知道满足这种满足，才是恒久的满足。
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規於牖以知天道亓出也彌遠亓□□□□□□□□□□□□□□□不為而□不走出门户，就能知晓天下；不窥望窗外，就能知晓天道。走得越远，知道得反而越少。……不用妄为却能有所成就。
為□□□□□□□□□□□□□□□□□□□□□□□□□□取天下也恆□□□□□□□□□□□□□□□求学……。要取得天下，必须常以不扰民为本；……。
□□□□□以百□之心為□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信也□□之在天下歙﹦焉為天下渾心百姓皆屬耳目焉聖人皆咳之……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从而使人人归于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从而使人人归于诚信。圣人面对天下，收敛自己的意欲，为天下浑同其心。百姓都专注于耳目所闻所见，圣人却使他们都回归婴孩般的淳朴。
□生□□□□□□有□□□徒十有三而民生﹦動皆之死地之十有三夫何故也以亓生﹦也蓋□□執生者陵行不□矢虎入軍不被甲兵矢無所投亓角虎無所昔亓蚤兵無所容□□□何故也以亓無死地焉人从生而来，向死而去。属于长寿的有十分之三，属于早死的有十分之三，而人活着却因妄动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奉养生命。善于把握生命的人，行走陆地不会遇到兕牛、猛虎，进入军阵不会遭受兵器伤害；兕牛无处投用它的角，猛虎无处施展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锋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身上没有可以致死的罅隙。
‧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刑之而器成之是以萬物尊道而貴□□之尊德之貴也夫莫之爵而恆自祭也‧道生之畜之長之遂之亭之□之□□□□□□弗有也為而弗寺也長而弗宰也此之謂玄德道使万物发生，德使万物成长，万物各自呈现形体，具体环境使它们成熟。因此，万物无不尊崇道、珍重德。道受到尊崇，德受到珍重，并不是谁给它们封授爵位，而是恒常出于自然。道生育万物、畜养万物，使它们成长、成熟，使它们安定，……；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居于万物之长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亓母以知亓□復守亓母沒身不殆‧塞亓兌閉亓門終身不堇啟亓悶濟亓事終身□□□小曰□守柔曰強用亓光復歸亓明毋道身央是胃襲常天下万物有一个开端，可以把它看作天下万物之母。既已把握这个母体，便可由此认识它的子体；认识了子体，再回过来守住母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不会困顿；开启欲望的孔窍，增添纷繁的事务，终身不可救治。能察见细微叫作明，能持守柔弱叫作强。运用道的光辉，复归内在的明澈，便不会给自身留下灾殃，这叫作承袭常道。
‧使我潔有知也□□大道唯□□□□□葚夷‧民甚好解‧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采帶利□□食∠貨□□□□□□□□□□□□假使我稍有明智，就会行走在大道上，只怕误入歧途。大道十分平坦，民众却很喜欢走邪径。朝廷十分整饬，田野却十分荒芜，仓库十分空虚；权贵穿着华美的服饰，佩带锋利的宝剑，饮食奢靡，财货……。
善建□□撥□□□□□子孫以祭祀□□□□□□□□□□□□□□□餘‧脩之□□□□□□□□□□□□□□□□□□□以身□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觀□□□□□□□□□□□□□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子孙因而世世祭祀不绝。……把这种德修养于自身，……。用自身来观察自身，用家庭来观察家庭，用乡里来观察乡里，用邦国来观察邦国，用天下来观察天下，……。
□□之厚□比於赤子逢癘虺地弗螫攫鳥猛獸弗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而朘□精□至也∠終曰號而不嚘和之至也和曰常知和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即老胃之不﹦道□□□含德深厚的人，可以比作初生的婴儿。蜂虿、毒蛇不螫他，猛禽、猛兽不扑击他。他筋骨柔弱，握持却很牢固；还不懂男女交合，生殖器却会勃起，这是精气极其充足的缘故；整天号哭而声音不嘶哑，这是和气极其充足的缘故。懂得和谐叫作知常，懂得常道叫作明智；贪求增益生命叫作灾殃，以意志强使气息躁动叫作逞强。事物壮盛便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过早终结。
□□弗言﹦者弗知∠塞亓悶閉亓□□其光同亓塵坐亓閱解亓紛是胃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而貴亦不可得而淺故為天下貴真正明智的人不多言，多言的人并不明智。堵塞欲望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挫去锋芒，解开纷扰，调和光辉，混同尘俗，这叫作“玄同”。所以，对他既无法刻意亲近，也无法刻意疏远；既无法使他得利，也无法使他受害；既无法使他尊贵，也无法使他卑贱。因此，他成为天下最可贵的人。
‧以正之邦以畸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也哉夫天下□□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而邦家茲昏人多知而何物茲□□□□□□盜賊□□□□□□□□□我無為也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民□□□□□□□□□□以正道治理邦国，以奇谋用兵，以不扰民来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应当如此呢？天下禁忌越多，民众越贫穷；民间利器越多，邦国越昏乱；人们智巧越多，怪异之物越滋生；……盗贼……。我无为，民众便自行化育；我喜好清静，民众便自行端正；我不扰民，民众……。
□□□□□□□□亓正察﹦亓邦缺﹦禍∠福之所倚∠福禍之所伏□□□□□□□□□□□□□□□□□□□□□□□□□□□□□□□□□□□□□□□□□□□政令宽厚，民众便淳朴；政令苛察，邦国便残缺。祸啊，是福所倚伏的地方；福啊，是祸所潜伏的地方。……
□□□□□□□□□□□□□□□□□□□□□□□□□□□□□□□□□□□□□□□□可以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胃深槿固氏長□□□□道也……掌握了治理邦国的根本，才可以长久。这叫作根深柢固、长生久视之道。
□□□□□□□□□□天下亓鬼不神非亓鬼不神也亓神不傷人也非亓申不傷人也聖人亦弗傷□□□不相□□德交歸焉治理大国，要像烹煮小鱼一样不可频繁翻动。以道治理天下，鬼怪便不能显灵；并不是鬼怪不能显灵，而是它的神力不会伤人。不仅神力不会伤人，圣人也不会伤害民众。两者不相伤害，德便交相汇合而归于道。
大邦者下流也天下之牝‧天下之郊也牝恆以靚勝牡為亓靚□□宜為下∠大邦□下小□則取小﹦邦﹦以下大邦則取於大邦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邦者不過欲兼畜人小邦者不過欲入事人∠夫皆得亓欲∠□□□□□為下大国应当处在江河的下游，处在天下雌柔的位置，也就是天下交汇之地。雌性总能以清静战胜雄性，因为清静，所以适宜居下。大国对小国谦下，便能取得小国的归附；小国对大国谦下，便能得到大国的容纳。所以，有的是以谦下取得归附，有的是因谦下而被容纳。大国不过想兼并畜养人民，小国不过想归入大国而事奉人；这样双方都能实现愿望，……大国尤其应当谦下。
□者萬物之注也善人之保也不善人之所保也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之不善也何棄□有∠故立天子置三卿∠雖有共之璧以先四馬不善坐而進此古之所以貴此者何也不胃□□得有罪以免輿故為天下貴道是万物汇聚的奥府，是善人的珍宝，也是不善之人的庇护。美好的言辞可以换来尊重，高尚的行为可以使人受益。人即使不善，又怎能把他抛弃？所以，册立天子、设置三卿时，纵然有人捧着拱璧、前导以四匹马，也不如端坐着进献此道。古人之所以珍重此道，是为什么呢？不正是说有求便能得到，有罪也可由此免除吗？所以，道为天下所珍重。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未大小多少報怨以德∠圖難乎□□□□□□□□□天下之難作於易天下之大作於細∠是以聖人冬不為大故能□□□□□□□□□□□□必多難∠是□□人猷難之‧故終於無難以无为的态度去作为，以不扰民的态度处理事务，把淡而无味当作滋味；把大看作小，把多看作少，以德来回应怨恨。谋划困难之事，要从容易处着手；……天下的难事都从容易处发生，天下的大事都从细小处发生。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伟大，所以能够成就伟大。……轻易许诺必定少有信用，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定会遭遇许多困难。因此，圣人总把事情看得困难，最终反而没有困难。
‧亓安也易持也□□□□易謀□□□□□□□□□□□□□□□□□□□□□□□□□□□□□□□□毫末九成之臺作於羸土百仁之高台於是□□□□□□□□□□□□□□□也□無敗□無執也故無失也民之從事也恆於亓成事而敗之∠故慎終若始則□□□□□□□□欲不欲而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而復眾人之所過∠能輔萬物之自□□弗敢為事物安定时容易把持，尚未显出征兆时容易谋划；……合抱的大树生于细小的萌芽，九层的高台起于一筐筐泥土，百仞的高处始于脚下。……有所作为的会把事情弄坏，有所执取的会把事情失掉。因此，圣人无所妄为，所以没有失败；无所执取，所以没有丧失。人们做事，常常在将要成功时使它失败；所以，结尾也像开头那样谨慎，就不会把事情做坏。圣人所欲求的是不妄求，不看重难得的财货；所学习的是不盲从俗学，从而补救众人所犯的过失；他能够辅助万物自然发展，而不敢妄加干预。
故曰為道者非以明民也將以愚之也民之難□也以亓知也故以知﹦邦﹦之賊也以不知﹦邦□□德也恆知此兩者亦稽式也恆知稽式此胃玄﹦德﹦深矣遠矣與物□矣乃□□□所以说，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要使民众机巧明察，而是要使他们保持质朴。民众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智巧太多。因此，以智巧治理邦国，是邦国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邦国，是邦国的福德。恒常懂得这两方面，也就是掌握了法则；恒常掌握这一法则，就叫作“玄德”。玄德幽深而辽远，与万物的趋向相反，最终才达到大顺。
□海之所以能為百浴王者以亓善下之是以能為百浴王是以聖人之欲上民也必以亓言下之亓欲先□□必以亓身後之故居前而民弗害也居上而民弗重也天下樂隼而弗猒也非以亓無諍與故□□□□□諍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百川之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因此，圣人想居于民众之上，言辞就必须对民众谦下；想处在民众之前，就必须把自身置于民众之后。所以，他居于民众之前，民众却不觉得受妨害；居于民众之上，民众却不觉得负担沉重。天下人都乐于拥戴他而不厌弃。正因为他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
□□□□□□□□夫唯□故不宵∠若宵∠細久矣我恆有三葆之∠一曰茲二曰檢□□□□□□□□□□□□□□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為成事長∠今舍亓茲且勇∠舍亓後且先則必死矣夫茲□□則勝以守則固天將建之女以茲垣之……正因为不像任何具体事物，所以不会显得渺小；如果像某种具体事物，早就细小了。我一直有三件珍宝并守护它们：第一叫慈爱，第二叫节俭，……。慈爱，所以能够勇敢；节俭，所以能够宽广；不敢居天下人之先，所以能够成为万事之长。如今，舍弃慈爱而一味求勇，舍弃退让而一味争先，就必定会死亡。凭借慈爱去作战就能取胜，用它来守卫就能坚固。上天要扶助谁，就用慈爱来护卫他。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弗□善用人者為之下□胃不諍之德是胃用人是胃天∠古之極也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勇武，善于作战的人不轻易发怒，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与敌人正面争斗，善于用人的人谦居人下。这叫作不争之德，叫作善于用人，也叫作合于天道，是自古以来最高的准则。
用兵有言曰吾不敢為主而為客吾不進寸而芮尺是胃行無行襄無臂執無兵乃無敵矣禍莫大於無﹦適﹦斤亡吾吾葆矣故稱兵相若則哀者勝矣用兵有这样的话：“我不敢主动进犯，而宁可被动应战；不敢前进一寸，而宁可后退一尺。”这叫作前进却不显队列，挥臂却好像没有臂膀，拿着武器却好像没有武器，面对敌人却好像没有敌人。祸患没有大于轻视敌人的；轻视敌人，几乎会丧失我的珍宝。所以，两军实力相当时，心怀哀痛而不得已应战的一方会取胜。
吾言甚易知也甚易行也而人莫之能知也而莫之能行也言有君吾事有宗夫唯無知也是以不□□□□□□□我貴矣是矣聖人被褐而褱玉我的话很容易理解，也很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人能够实行。言论有它的宗旨，行事有它的根本。正因为人们不了解这一点，所以也不了解我。……了解我的人很少，效法我的人便显得可贵。因此，圣人外穿粗布衣，怀中却藏着美玉。
知不知尚矣‧不﹦知﹦病矣是以聖人之不病‧以亓□□□□□□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高明；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毛病。因此，圣人没有这种毛病，正因为他把这种毛病当作毛病，……。
□□□畏﹦則大□□□矣‧母閘亓所居毌猒亓所生夫唯弗猒是□□□□□□□□□□□□□□□□而不自貴也故去被取此民众不畏惧统治者的威压，更大的灾祸就要到来。不要逼迫他们的居处，不要压制他们的生计。正因为不压迫他们，……。圣人有自知之明却不自我炫耀，珍爱自身却不自以为尊贵，所以舍弃后者而选择前者。
‧勇於敢者□□□於不敢者則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彈而善謀□□□□□□□□勇于逞强的就会丧命，勇于不逞强的便能存活。……天道不争，却善于取胜；不发言，却善于回应；不召唤，万物却自行归来；舒缓从容，却善于谋划。……
□□□□□□□奈何以殺懼之也若民恆是死則而為者吾將得而殺之∠夫孰敢矣若民□□必畏死則恆有司殺者夫伐司殺者殺∠是伐大匠斲也夫伐大匠斲者則□不傷亓手矣民众既不畏惧死亡，怎么能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呢？如果民众一向畏惧死亡，那么对那些作恶的人，我就捉来杀掉，谁还敢作恶？如果民众确实畏惧死亡，那么常有主管杀戮者执行杀戮。代替主管杀戮者去杀人，就像代替高明的木匠砍削木材；代替高明木匠砍削的人，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
‧人之飢也以亓取食稅之多也是以飢百姓之不治也以亓上有以為□是以不治‧民之巠死以亓求生之厚也是以巠死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貴生民众之所以饥饿，是因为统治者收取的粮食赋税太多，所以才饥饿。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在上者妄加作为，所以才难以治理。民众之所以轻易赴死，是因为他们把求生看得太厚重，所以才轻易赴死。只有不刻意追求养生的人，才胜过那些过分看重生命的人。
‧人之生也柔弱亓死也恆仞賢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亓死也桔槁∟故曰堅強者死之徒也柔弱微細∟生之徒也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恆∠強大居下∠柔弱微細居上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便僵硬强直；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嫩，死后便枯槁。所以说，坚硬强直的属于死亡一类，柔弱细微的属于生存一类。军队逞强便不能取胜，树木强硬便会折断。强大的居于下位，柔弱细微的反而居于上位。
天下□□□□□者也高者印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故天之道損有□□□□□□□□□不然損□□□奉有餘孰能有餘而有以取奉於天者乎□□□□□□□□□□□□□□□□□□□□□□□□見賢也天道好比拉弓：高了便压低它，低了便抬高它；有余便减损，不足便补充。所以，天道减损有余而补充不足。……人世之道却不是这样，它减损不足，用来奉养有余。谁能够拿自己的有余来奉养天下呢？……只有有道的人。……他不愿显露自己的贤能。
天下莫柔□□□□□堅強者莫之能□也以亓無□易□□□□□□□勝強∠天□□□□□□□行也故聖人之言云∠曰受邦之詬是胃社稷之主受邦之不祥是胃天下之王□□若反∠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而攻克坚强之物却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柔弱战胜刚强，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却没有人能够实行。所以圣人说：“承受邦国的屈辱，才配称为社稷之主；承担邦国的灾祸，才配称为天下之王。”正面的话听起来好像相反。
和大怨必有餘怨∠焉可以為善是以聖右介而不以責於人故有德司介□德司徹夫天道無親恆與善人调解深重的怨仇，必定还会留下余怨，这怎能算妥善呢？因此，圣人持有债契的右券，却不凭它向人索取。有德的人掌管契券而不追逼，无德的人掌管赋税而苛刻催征。天道不偏爱谁，却恒常帮助善人。
‧小邦寡民使十百人之器毌用使民重死而遠送有車周無所乘之有甲兵無所陳□□□□□□□用之甘亓食美亓服樂亓俗安亓居鄰邦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使国家小、人民少；即使有十倍百倍于人力的器具，也不用它；使人民爱惜生命而不远迁。虽有舟船车辆，却没有必要乘坐；虽有铠甲兵器，却没有地方陈列。……使人民觉得自己的食物香甜，自己的衣服美好，自己的习俗快乐，自己的居处安适。邻国彼此望得见，鸡鸣狗叫之声彼此听得到，人民……。
□□□□□□不□□者不博□者不知善□□□□者不善‧聖人無積□以為□□□□□□□□□□□□□□□□□□□□□□□□□□诚信的话不华美，华美的话不诚信；……知识广博的人未必真知，真正有知识的人不求广博；善者不巧辩，巧辩者不善。圣人不为自己积蓄，……。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兩者同出異名同胃玄之有玄眾眇之□可以用言辞说出的道，不是恒常的道；可以用名称称说的名，不是恒常的名。“无名”是万物的开端，“有名”是万物的母体。因此，恒常无欲，借以观察道的微妙；恒常有欲，借以观察道的边际和表现。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都叫作“玄”；玄妙之中还有玄妙，是一切奥妙的门径。
天下皆知美為美惡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無之相生也難易之相成也長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意聲之相和也先後之相隋恆也是以聲人居無為之事行□□□□□□□□□□也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居是以弗去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丑也就产生了；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不善也就产生了。有与无相互生成，难与易相互成就，长与短相互显现，高与下相互充实，音与声相互应和，先与后相互跟随，这是恒常的道理。因此，圣人从事无为之事，施行不言的教化；……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业成就却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开他。
不上賢□□□□□□□□□□□民不為□不□□□□民不亂∠是以聲人之□□□□□□□□□□□強其骨恆使民無知無欲也使不推崇贤能，……使民众不相争；不……，使民众不做盗贼；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民心不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他们筋骨强健，恒常使民众没有机巧之心和贪欲，使……。
□□□□□□□盈也∠瀟呵始萬物之宗∠銼其∠解其紛∠和其光同□□□□□或存∠吾不知□子也∠象帝之先∠道空虚无形，使用它却不会盈满。深远啊，它好像是万物的宗主。挫去锋芒，解开纷扰，调和光辉，混同尘俗。幽深啊，它好像若有若无地存在。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子嗣，似乎在天帝之前就已存在。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聲人不仁∠以百省□□狗天地□間□猶橐籥輿虛而不淈動而俞出多聞數窮不若守於中天地无所偏爱，把万物当作刍草扎成的狗；圣人无所偏爱，把百姓也当作刍狗。天地之间，不正像风箱吗？内部空虚却不会枯竭，越鼓动，风就越多地涌出。见闻繁多反而容易困穷，不如守住虚静的中道。
浴神□死是胃玄﹦牝﹦之門是胃□地之根∠縣﹦呵若存用之不堇∠谷神永不消亡，这叫作幽深的母体；幽深母体的门户，这叫作天地的根源。绵绵不绝啊，仿佛若有若无地存在，使用它却永不穷竭。
天長地久天地之所以能□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長生‧是以聲人芮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無□輿∠故能成其私∠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身而生，所以能够长生。因此，圣人把自身置后，反而走在前面；把自身置之度外，反而得以保存。不正因为他没有私心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他的自身。
上善治水﹦善利萬物而有靜居眾之所惡故幾於道矣∠居善地心善瀟∠予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靜‧故無尤最高的善就像水。水善于利益万物而不与之争，停留在众人所厌恶的低处，所以最接近道。居处善于选择卑下之地，心境善于保持深沉，给予善于守信，治理善于清明，处事善于发挥所长，行动善于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
植而盈之不□□□□□□之□之□可長葆之∠金玉盈室莫之守也∠貴富而驕自遺咎也∠功遂身芮天□□□持有而使它过分盈满，不如适可而止；……磨得过于锋利，便不可能长久保持。金玉装满屋室，没有人守得住；富贵而骄纵，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功业完成后自身退隐，这是天道。
□□□□□□□□□□□□□能嬰兒乎∠脩除玄藍能毌疵乎愛□□□□□□□□□□□□□□□□□□□□□□□□□生之畜之生而弗□□□□□□□□德……能像婴儿一样柔和吗？涤除内心的玄妙之镜，能使它没有瑕疵吗？爱护民众、治理邦国，……。生育万物、畜养万物；生育它们却不据为己有，……这叫作玄德。
卅□□□□□其無□□之用□然埴為器當其無有埴器□□□□□□當其無有□之用也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三十根辐条汇集到一个轮毂上，正因为毂中空无，才有车轮的作用。揉和黏土制成器皿，正因为器皿中空无，才有盛物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正因为室内空无，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给人便利，“无”发挥实际作用。
五色使人目明∠馳騁田臘使人□□□難得之貨使人之行方五味使人之口爽∠五音使人之耳聾∠是以聲人之治也為腹不□□故去罷耳此缤纷的色彩使人眼花，纵马驰骋、田猎逐兽使人心志狂乱，难得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丰美的滋味使人口味败坏，繁复的音乐使人听觉失灵。因此，圣人的治理只求满足基本生活，不追逐声色之娱，所以舍弃后者而选择前者。
龍辱若驚貴大患若身∠苛胃龍辱若驚龍之為下得之若驚失□若驚∠是胃龍辱若驚何胃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也及吾無身有何患故貴為身於為天下∠若可以託天下矣∠愛以身為天下女何以寄天下‧受宠和受辱都令人惊惧，重视大患就像重视自身一样。为什么说受宠和受辱都令人惊惧？受宠本是卑下的，得到它令人惊惧，失去它也令人惊惧，所以说受宠和受辱都令人惊惧。为什么说重视大患就像重视自身一样？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等到我忘却自身，又有什么祸患？所以，能够像珍重自身那样珍重天下的人，天下便可以托付给他；能够像爱护自身那样爱护天下的人，天下便可以寄托给他。
視之而弗見名之曰微聽之而弗聞∠名之曰希昏之而弗得名之曰夷∠三者不可至計∠故混□□□﹦者其上不收∠其下不忽∠尋﹦呵不可名也復歸於無物‧是胃無狀之狀無物之□□□□□□□□□□□□而不見其首執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胃□□看它却看不见，称它为“微”；听它却听不到，称它为“希”；摸索它却触不到，称它为“夷”。这三者无法追究到底，所以混合为一。它的上面并不明亮，它的下面也不昏暗；绵延不绝啊，无法给它命名，最终又回归于无物。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开端，跟随它看不见它的末尾。把握现今之道，用来驾驭当下存在的事物，由此认识远古的开端，这叫作道的纲纪。
□□□□□□□□□□深不可志夫唯不可志故強為之容∠曰與呵其若冬□□□□□□畏四□□呵其若客∠浼呵其若淩澤□呵其若幄春□□□□□□□若浴∠濁而情之余清∠女以重之余生葆此道不欲盈夫唯不欲□□以能□□□成古代善于行道的人，……幽微玄妙，深不可测。正因为深不可测，只能勉强描摹他的形容：审慎啊，好像冬天涉过河川；警惕啊，好像畏惧四邻；庄重啊，好像作客；舒缓啊，好像冰将融解；敦厚啊，好像未经雕琢的木材；旷远啊，好像空谷；浑厚啊，好像浊水。谁能在浑浊中静下来，使它慢慢澄清？谁能在安定中运动起来，使它慢慢焕发生机？持守此道的人不求盈满；正因为不求盈满，所以能够敝旧而不求新成。
至虛極也守情表也萬物旁作吾以觀其復也天物雲﹦各復歸於其□□□﹦是胃復﹦命﹦常也知常明也不知常妄﹦作兇知常容﹦乃公﹦乃王﹦乃天﹦乃道□□□沕身不殆使内心的虚寂达到极点，牢牢守住清静。万物一同蓬勃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返归。万物纷纭繁盛，各自重新回归它的根本。回归根本叫作静，静叫作复归本性；复归本性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智，不认识常道而轻举妄动就会招致凶险。认识常道才能包容，包容才能公正，公正才能成王，成王才能合于天，合于天才能合于道；合于道才能长久，终身没有危险。
大上下知有之其次親譽之其次畏之其下母之信不足案有不信□□其貴言也成功遂事‧而百省胃我自然∠最好的统治者，下面的人只知道有他的存在；其次，民众亲近他、赞誉他；再次，民众畏惧他；最差的，民众侮辱他。诚信不足，才会有不信任。最好的统治者从容谨慎，珍惜言语；功业完成、事情办成以后，百姓都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
故大道廢‧案有仁義知快出∠案有大偽六親不和案有畜茲邦家昏亂∠案有貞臣大道废弃以后，才出现仁义；智慧机巧产生以后，才出现严重的虚伪；六亲不和以后，才出现孝慈；邦国昏乱以后，才出现忠贞之臣。
絕聲棄知民利百負∠絕仁棄義民復畜茲∠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言也以為文未足∠故令之有所屬見素抱□□□□□弃绝圣智，民众可以得到百倍的利益；弃绝仁义，民众可以恢复孝慈；弃绝机巧和逐利，盗贼便不再出现。这三句话只作为原则还不够，所以要使它们有所归属：显现质朴，抱持本真，……。
□□□□唯與訶其相去幾何美與惡其相去何若人之□□亦不□□□□□□□□□□眾人熙﹦若鄉於大牢‧而春登臺我泊焉未佻若□□□□累呵如□□□□□皆有餘我獨遺我禺人之心也蠢﹦呵□□□□□□昏呵鬻人蔡﹦我獨昏﹦呵忽呵其若□望呵其若無所止□□□□□□□□以悝吾欲獨異於人而貴食母弃绝俗学，便没有忧愁。“应诺”与“呵斥”，相差能有多少？美好与丑恶，相差又有多少？别人所畏惧的，也不可不畏惧。……众人兴高采烈，好像参加盛大的宴席，又像春日登台远眺；我独自淡泊宁静，尚未显露欲求，像还不会笑的婴儿。……众人都富足有余，只有我好像有所遗失。我有一颗愚人的心，混混沌沌。……世俗之人明察，我却昏昏昧昧；世俗之人精明，我却浑浑噩噩。恍惚啊，像大海一样无边；飘忽啊，像没有止境。……我只愿与众人不同，而珍重从道这个母体中汲取滋养。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道之物唯望唯忽□□□呵中有象呵望呵忽呵中有物呵∠幽呵鳴呵中有請也∠其請甚真其中□□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順眾父∠吾何以知眾父之然以此∠大德的形态，只随从道。道这种存在，恍恍惚惚；惚恍之中却有形象，恍惚之中却有实物；幽深冥暗之中却有精质。它的精质十分真实，其中确有信验。从古至今，它的名从不消逝，凭它可以考察万物的本原。我凭什么知道万物的本原是如此呢？就是凭这个道。
曲則金∠枉則定∠洼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以聲人執一以為天下牧不□視故明不自見故章不自伐故有功∠弗矜故能長∠夫唯不爭故莫能與之爭古□□□□□□□語才∠誠金歸之委曲反能保全，弯屈反能伸直，低洼反能充盈，敝旧反能更新，少取反能有所得，贪多反会迷惑。因此，圣人执守“一”，作为天下的准则。不自我炫耀，所以明达；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有功；不自高自大，所以能够长久。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古人所说“委曲便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而归于道。
希言自然飄風不冬朝暴雨不冬日∠孰為此天地□□□□□□於□□故從事而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者者同於失∠同德□道亦德之同於失者道亦失之‧少发号施令才合乎自然。狂风刮不了整个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是谁造成这些现象？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如此，何况人呢？所以，从事于道的人与道相合，从事于德的人与德相合，失道失德的人与“失”相合。与德相合，道也使他有所得；与“失”相合，道也任他失去。
炊者不立自視不章□見者不明∠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曰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欲者□居∠踮起脚跟的人站不稳，自我炫耀的人不能彰显；自以为是的人不能明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自高自大的人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说，这些叫作剩饭和赘瘤，万物往往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
有物昆成先天地生繡呵繆呵獨立□□□可以為天地母吾未知其名字之曰道吾強為之名曰大□曰筮﹦曰□□□□□□天大地大人亦大國中有四大而人居一焉‧人法地□法□﹦法□□法□□有一个浑然生成的存在，先于天地而生。寂静啊，空寥啊，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行不息而不衰竭，可以把它看作天地之母。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大便流行不息，流行不息便伸展遥远，伸展遥远便返归本原。……天大，地大，人也大。国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中之一。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
□為巠根清為躁君是以君子眾日行不離其甾重唯有環官燕處□□若﹦何萬乘之王而以身巠於天下巠則失本躁則失君沉重是轻浮的根本，清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终日行走也不离开载有行装的辎重；即使身处华美的馆舍，也安然而不为所动。为什么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竟以自身轻率地对待天下呢？轻率就会失去根本，躁动就会失去主宰。
善行者無徹跡□言者無瑕適善數者不以檮策善閉者無關籥而不可啟也善結者□□約∠而不可解也∠是以聲人恆善救人而無棄人物無棄財∠是胃申明故善□□□之師不善人善人之齎也‧不貴其師不愛其齎唯知乎大眯是胃眇要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和足迹，善于言说的人没有言语过失，善于计算的人不用筹策；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锁钥，却无法打开；善于捆扎的人不用绳索束缚，却无法解开。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总是善于挽救万物，所以没有被废弃的物品。这叫作承袭明智。所以，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借鉴。不尊重自己的老师，不爱惜自己的借鉴，即使自以为聪明，也是极大的迷惑。这叫作精微的要旨。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恆﹦德不﹦雞﹦復歸嬰兒知其白守其辱∠為﹦天﹦下﹦浴恆德﹦乃﹦□□□□□知其守其黑為﹦天﹦下﹦式﹦恆德﹦不﹦貣﹦復歸於無極∠幄散□□□□人用則為官長夫大制無割懂得雄强，却持守雌柔，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德便不会离失，从而复归于婴儿般的纯真。懂得洁白，却持守屈辱，成为天下的山谷；恒德便会充足，……。懂得……，持守幽黑，成为天下的法式；恒德不出差错，从而复归于无穷。未经雕琢的木材分散而成为器物，圣人使用它，便成为百官之长。真正宏大的制度不会割裂万物。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弗□□□□□□器也非可為者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物或行或隨或炅或□□□□□或坏或墮是以聲人去甚去大去楮想要取得天下而又妄加作为，我看他不能成功。天下是神妙的器物，不可以妄加摆布；妄为的人会把它毁坏，执持的人会把它丧失。万物有的前行，有的跟随；有的温热，有的寒凉；……有的坚强，有的羸弱；有的培成，有的毁坏。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极端。
以道佐人主不以兵強□天下□□□□□□所居楚朸生之善者果而已矣毌矣取強焉‧果而毌驕∠果而勿矜∠果而□□果而毌得已居是胃□而不強物壯而老是胃之不﹦道﹦蚤已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在天下逞强，因为用兵之事往往会得到报应。军队驻扎过的地方，荆棘丛生；……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便罢手，不凭借兵力逞强。达到目的却不骄傲，达到目的却不自矜，达到目的却不夸耀，达到目的是出于不得已；这叫作达到目的而不逞强。事物壮盛便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过早终结。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欲者弗居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故兵者非君子之器也□□不祥之器也不得已而用之銛襲為上勿美也若美之是樂殺人也夫樂殺人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是以吉事上左‧喪事上右∠是以便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居之也殺人眾以悲依立之戰勝以喪禮處之兵器是不祥之物，万物往往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愿使用它。君子平时以左方为贵，用兵时却以右方为贵。所以，兵器不是君子应当常用的器物，而是不祥之器；不得已才使用它，以恬淡克制为上，不要赞美战争。如果赞美战争，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志愿。吉庆之事以左方为上，丧葬之事以右方为上；所以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这就是说要用丧礼的礼节对待战争。杀人众多，要怀着哀痛之情亲临；战争获胜，要用丧礼来处置。
道恆無名‧幄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谷以俞甘洛∠民莫之□□□均焉始制有□□□□有夫□□□□□□所以不□俾道之在天□□□□浴之與江海也道恒常没有名称；未经雕琢的本真虽然微小，……侯王如果能够守住它，万物将自行归服。天地之气相合，降下甘露，民众不用谁命令便自然均享。开始制定名分以后，……。已经有了名称，也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不会有危险。道存在于天下，……就像溪谷与江海的关系一样。
知人者知也自知□□□□□者有力也自勝者□□□□□□也∠強行者有志也不失其所者久也死不忘者壽也了解别人叫作明智，了解自己才叫作明达；战胜别人叫作有力量，战胜自己才叫作真正强大。知足的人富有，奋力实行的人有志向；不失去自身根本的人能够长久，身死而精神不被遗忘的人才算长寿。
道汎□□□□□□□□遂事而弗名有也萬物歸焉而弗為主則恆無欲也可名於小萬物歸焉□□為主可名於大∠是□聲人之能成大也以其不為大也故能成大大道广泛流行，……成就万物却不以拥有者自居。万物归附于它，它却不做主宰；它恒常无欲，可以称作“小”。万物归附于它，它却……做主宰，可以称作“大”。因此，圣人能够成就伟大，正因为他不自以为伟大，所以能够成就伟大。
執大象□□往﹦而不害安平大‧樂與餌過格止故道之出言也曰淡呵其無味也□□不足見也‧聽之不足聞也用之不可既也把握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前来归附；前来归附而不受伤害，便能得到安宁、平和、太平。音乐和美食能使过客停步，而道说出口来，却淡泊得没有滋味。看它不足以看见，听它不足以听到，使用它却永远用不尽。
將欲拾之必古張之將欲弱之□□強之將欲去之必古與之∠將欲奪之必古予之是胃微明∠柔弱勝強魚不脫於瀟邦利器不可以視人‧将要收敛它，必先暂且扩张它；将要削弱它，必先暂且增强它；将要废除它，必先暂且给予它；将要夺取它，必先暂且赐予它。这叫作洞察幽微。柔弱能够战胜刚强。鱼不可离开深渊，国家的锐利武器不可以展示给人。
道恆無名‧侯王若守之萬物將自化﹦而欲□□□□□□□﹦名﹦之﹦幄﹦夫將不﹦辱﹦以情天地將自正道恒常没有名称。侯王如果能够守住它，万物将自行化育。万物自行化育而又萌生欲望，我就用无名的质朴来镇定它；用无名的质朴镇定它，它便将不再产生欲望。不生欲望而归于清静，天下就会自行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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